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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董思成】无人之岛
1
“思成,看什么呢?”
远处黄沙漫漫的大路和蓝盈盈不见一朵云彩的天连接在了一起,天空中偶尔有黑色的飞鸟盘旋着降落屋顶,彩色圆形屋顶在视线里划出好看的弧度,没过多久又扑棱着翅膀起飞。
S国的曼洒,色彩浓烈的天与地和着颜色各异的民居屋顶,像一副卷了边的浓墨重彩的陈旧画卷,透露着无边苍凉的美感。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从飞鸟到流民,再到他们这些驻扎的士兵。
“没看什么。”董思成收回眺望的视线,手里的东西被他修长的指节回握住,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
董思成回头,看到班长踩着□□的军靴朝他走来,笑道:“锟哥,你下哨了?”
“嗯,下哨了。思成,我看你这次过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怎么了?”钱锟走到他身边并排坐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了他手里没藏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的照片,“想家里人了?”
董思成见没藏住,只好妥协的笑了笑,把掌心摊开,一个笑容明亮的少女出现在照片上,照片里女孩站在海边,海风吹起她柔软的头发,好像是被人偷拍一样,照片刚好定格在她回过头微微诧异的瞬间。
曼洒干燥热烈的空气好像都随着董思成摊开手掌的一瞬间被海风吹散了,带来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海边的清凉。
“原来是想女朋友了,”钱锟了然地笑,“准备什么时候和耿舒结婚?我听说你之前已经向队里递申请了。”
闻言,董思成低下头抿了抿嘴:“是申请了,队里还没批呢。”
“最近国际形势不乐观,S国这边战况紧张,是没那么快容易批下来,不过只要耿舒答应了,队里一批下来你们就能……”
“她没答应,”董思成打断钱锟,有些无奈道,“……我们分手了,锟哥。你说错了,不是想女朋友了,是想前女友了。”
钱锟被噎住了,不可置信道:“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结婚了怎么会……”【穿】
【书】
【吧】
“怪我,我不应该一时嘴快就答应分手的。”
钱锟听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董思成的肩膀:“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回去好好哄哄她吧,女孩子嘛,吃软不吃硬的。”
董思成也跟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坐在这儿发了一中午的呆,得收拾收拾去站巡逻哨去了。他把相片小心翼翼收到柜子里锁好,走到厕所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想起那天你失望的眼神,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深深往他心里扎去,他懊悔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想穿越回去揍那天的自己一顿。
如果能把那天对你的指责和质疑通通咽下去,什么都不要说就好了。
“思成,集合了!”班副的哨声在外面响起。
“哎,来了!”
董思成甩了甩脸上的水,快速融进了巡逻队伍里面。
2
十月的M市凉爽又干燥,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加湿器一刻不停的工作着,你还是觉得鼻腔干得厉害,桌子上董思成的照片被窗口打进来的阳光照着,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层薄灰,你拿过来认真擦着,擦到一半想起来你们已经分手了,心里的刺痛感牵扯着神经和手上的动作,你“啪”的一声把相框倒扣在了桌面上。
收拾东西下班。
公交车摇晃着向前驶去,你摁亮了手机屏幕,董思成穿着军装的照片在屏幕上显现出来,相框里的人是他,桌面是他,屏保是他,连手机输入法的界面都是他,用喜欢的人做壁纸听上去是件很幼稚的事情。
可是只有这些,能让你觉得离他近一点。你的生活里到处都是董思成,可是又好像哪里都找不见他。
自从董思成去念了军校以后,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这么多年来你以为你习惯了,其实你一点都不习惯,你还是想念以前天天和他粘在一起的日子。
阳光投射在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上的光束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仿佛擦过时光留下的斑驳印记,你想起了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董思成的那天,那是你十五岁生日的那天。
那时候的你是学校里的小霸王,张扬跋扈,逃课唱歌打电动,反正是女生该干的事情一件不干,成天屁股后面跟着一帮小弟,吆五喝六耀武扬威的,老师头疼得很。
至于为什么管不了你,每个学校总要有那么几个人给学校送钱才行,你就是其中之一。成绩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永远够不着班里平均分,也差不了太远。
初三那年刚开学没两个星期,就到了你的生日,和一大帮子人逃课出去玩的时候,你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被人拦着要保护费的董思成,可能因为那天心情不错,可能因为那天董思成恰好穿了你喜欢的白色衬衫,你多管闲事的走进了那条巷子。
董思成刚转学过来,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报道就遇上这事,他不想惹事,准备交钱走人,却在刚刚把钱递出去的时候被另一只细白的手抢了回来,董思成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一张稚嫩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额角还贴着一张卡通创可贴。
抢钱的有三个人,应该是别的学校的混混,你恶狠狠地领着十来个人直接把他们围了,放话让他们别来招惹一中的学生,董思成当时就心想,小姑娘个头不大,倒是凶得很。
董思成没忍住笑了。
你把抢钱的人赶跑后,本来生气这人怎么这样不知好歹,想转过头去骂他两句,却在看到他眼角隐忍着的笑意之后也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你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藏了一池的春意阑珊,哪怕现在已经初秋,你却好像跟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树又一树的桃花。
他像一块成色上好的璞玉一样,清冽又温润无暇,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漂亮的小男孩,你也一样。
你直接申请换了班级,赶走他的同桌以后落户下来,把他原来同桌那个小姑娘气的直哭,你一边收拾文具盒,一边撇撇嘴学着她嘤嘤嘤,嘤完还不忘翻个白眼,嘴里嘀咕道哭有个屁用。
董思成不说话,只低着头写卷子,好像发生的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你看他略显疏离的眼神,很想敲敲他的脑袋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天是谁救了他?
和董思成坐同桌,美的是天天都有帅哥看,不美的是这个帅哥每次一在你打瞌睡的时候就总是弄出些奇奇怪怪的动静来吓你一跳,把你吓醒以后你瞪着迷蒙的双眼懵懂地问他干嘛,他永远只会淡淡地回答你一句:“橡皮掉了。”
喜欢董思成的小丫头太多了,你只是其中一个,因为你动用强权抢来坐在他身边的权利,学校里的其他女生都不跟你玩了。
那天董思成课间操结束之后回来,看到你把一个女孩逼在楼梯角落里用手揪着她的校服领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董思成皱了皱眉,走上前拉住你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我……”你刚想解释一下,就看那个女孩哭开了,好像委屈的不行,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耿舒,你在学校也这么肆意妄为吗?”
你惊讶地抬头看着董思成,他劈头盖脸的责问让你一下子懵在了原地,你盯了他半天,最终一句话没说,狠狠剜了那个女生一眼之后回了教室,教室门摔的震天响,透过玻璃窗你看到董思成递纸给她,又生气的把他的桌子推离开,强行在你们中间隔了道能走过一个人的分界线。
董思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就是这道堪比银河的分界线,你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脚边还有一只死了的老鼠。
董思成这才发觉刚刚可能错怪你了,他默默把死老鼠拿纸包了扔掉,又找来拖把把你周围的地都拖干净了,你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小蛋糕,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旁边董思成早就没了人影,你想了想,把蛋糕扔了,你从来不吃这种莫名其妙出现在课桌上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过料。
而不远处地面上躺着一张安安静静的便利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刮到了前排课桌底下,上面是董思成漂亮的字迹,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3
我可以喜欢你,你不能看不起我。
当时的你就是这样的心态,愣是憋了一个学期不和他讲话,越憋越生气,你在这儿气的要死,他根本每天跟没事人一样,上课下课,回家吃饭。夶风小说
你发誓下个学期一开学就要从他旁边搬走。
可是隔了一个假期,你再次见到董思成的时候,什么生气的心思都没了,明亮的玻璃窗下你一进门就看到他微微弯起的嘴角,轻轻倚在后面桌子上朝你招手道:“好久不见,耿舒。”
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瞬间就崩塌的彻底。
他还送了你一个去日本玩的时候带回来的小风铃,你四处环视了一圈,发现班上30个人人手一个。
“……”
可你还是因为这个小礼物缴械投降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了董思成,结束了这场长达一个多学期的冷战。
耿舒喜欢董思成,这件事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有董思成不知道,他对你和对其他人别无二致,一样的温柔,也一样的淡漠疏离。
老师们突然发现初三下学期的你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迟到不早退,不逃课也不打架了,天天老老实实爬在座位上做卷子,遇到不会的就问董思成,老师们欣慰又害怕,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
你没受什么刺激,只是你日复一日的看着董思成,没有心生厌倦反而越看越喜欢,想和他读同一所高中罢了。
当然事实证明最后一个学期来抱佛脚是没有什么用的,分数线出来后你又差了两分。
老耿同志本来想直接给你打包扔去国外留学,最后禁不住你又是撒娇又是发誓上了高中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还是给学校贡献了一间机房以后把你塞进了董思成那个班。
高一第一天开学,董思成挑了个比较靠角落的位置等着,四周的女生都在窃窃私语,有人鼓起勇气走上前搭话:“同学你好,请问我能坐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精准降落在旁边桌子上的书包“砰”的一声打断了。
“不好意思让一让,这个位置有人坐了。”
董思成看到你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很快就平复下来换上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先来后到啊?”那个女孩很生气。
你嬉皮笑脸的挤到座位上坐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了董思成一眼,又对那个女孩说:“我怎么不讲先来后到,你问问他看,我是不是让他帮我认位置了来的。”
那女孩疑惑着看向董思成,他只是低着头整理书包,半晌后,才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得意的冲那女孩挑了挑眉,挥挥手道:“拜拜。”
“好久不见,董思成,你想我了吗?”
“好久不见。”董思成只回应了你的寒暄,并不理你后半句话,你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没劲。”
在董思成眼里,小姑娘一个假期不见居然抽条了,个子好像长高了点,婴儿肥也不见了,董思成无意识掐了下自己的指尖,他曾经在你睡着之后偷偷用手指戳过你的脸,柔软的好像云层。
来到高中之后的你彻底收敛了以前的放肆和张扬,虽然有时候依然蛮不讲理,他看到你拉直了烫卷的头发,学着穿上了温柔的裙子,董思成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喜欢文静温婉的女生,可他遇见了你之后才发现,活泼跳脱还是温柔可人都不重要,只要是你,他就是喜欢的。
董思成真正感受到了危机感的时候,是那天你收到了第一封情书,他这时候才惊觉,小姑娘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那可不行,小姑娘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你高中以来的第一次逃课发生在一个周五下午,董思成上完厕所回来发现你不在位置上,上课铃响了很久也不见人,左思右想后想起来你中午好像收到了一封信,董思成无意间瞥见信上约你下午到伯朗湾的海滩处见面。
五分钟过后,董思成再一次出门上了厕所,又是五分钟过后,董思成坐上了去伯朗湾的公交车。
若大一个海滩怎么可能找得到人,董思成逛了半天,逛的一身汗,他随处找了块干净的沙滩坐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荒唐,竟然真的凭那封信就一个人绕了大半个城市找到海边来了。
可是他的心突突直跳,如果你真的答应了别人怎么办?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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